双重生活
阳光很白,释放着无法忍受的惨淡。我步行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狭长的十三级台阶,浑浊的流水,高低不平的石板。总觉得有个声音在耳边呢喃,不高不低,不远不近的,让我开始有自杀的冲动。幻想着奔上十几层的楼顶,快乐得完成一次完美的下坠。
但我,是没有这个勇气的。我害怕自己的身体在撞上地面的那一刹那分崩离析,血光四溅。我倒不是担心自己死后的种种惨状,而是害怕那种高速撞击地面时的剧烈疼痛。或者,还不能立即死亡,只能在恐慌的子宫里清晰地失去知觉。我清楚的知道,不管我关于死亡的想象有多么逼真,我始终都没有真正体验过死亡。
当然,我曾经有过自虐。时常不由自主地用锋利的刀刃试探冰冷的肌肤,目睹着疼痛伴随着血痕慢慢隐现。割裂腕脉的那一瞬,我并不感到疼痛,却仿佛有一种羽化的快乐。我还时常幻听,想象会有一种声音如风般袭来,清空我情绪里的枝枝蔓蔓。就像思念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随时可以汹涌,又随时可以寂灭。
从外表判断,不太会有人相信我会是这样一个阴郁的男子。平时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总是穿着规规矩矩的衣服,对谁都堆起阳光般的笑脸,有时还会说些无关痛痒的笑话。我不激进,很温和,容易相处,除了偶尔的蛛丝马迹外,几乎是个很好的人。
很多人的面前,我就是这个样子。很多人的背后,我开始会有另一个样子。我会一个人守着整间房子的寂寞和空洞,对着电视浪费许多个小时。我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喝上一天的清水。我可以醒了睡,睡了醒。没有人来敲我的门,我也不去敲任何人的门。我喜欢这样的冷清,孤僻而偏执。
这样的生活其实没什么不好的,手都还有左手和右手,手心和手背。已经习惯整日游离于两种对立的性格之间,白日阳光,夜晚惆怅。我没有兴趣去了解别人到底是如何生活在黑暗和白昼之中的,正如别人也无法知晓我的。
我会在每个夜晚打开一扇窗,在第二天的凌晨,关上另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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