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的奢侈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有点头晕。阳光白白得挂在我的衣服上,仿佛是涂抹在面包上的薄薄一层奶油。我并不悲伤,当医生说我的生命只剩下七天的时候。我也不会悲伤,当我的生命真的只剩下了七天的时候。
DAY 7
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色眯眯得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一个个衣衫单薄的美女。都很漂亮,却没有让我动心的。街边林立的大厦上始终都悬着打着折扣的广告,我很想进去买一双舒服的鞋子。站在商场的门口,会有一阵阵凉爽的风从里面鱼贯而出,我站在一冰一火两个世界的中间,也许,我站错了位置。
好像有手机在响,拿出来看了一眼,不是你的。又顺手放回了口袋。
DAY 6
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在啃小番茄,还是在亲小屁屁。我有点想你了。但我知道,我的世界始终在你的世界的外面,我进不去,你也出不来。你曾经说过,不管我走多远你都会找到我。只是,你不知道,你能找到的是我,还是我的尸体。
今天的夜很长,也很黑,还很静。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大汗淋漓。
DAY 5
把房子卖了。一半的钱放进父母的账户。一半的钱,决定挥霍。
打了的去了机场,买了张能飞很远的机票。很凑巧,旁边坐着个美女。美女很美,有很好的弧线和很迷人的微笑。我开始觉得,心跳变得失常起来,脸也好像有些红了。我很奇怪我竟然还能这样。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了。飞机飞到三万英尺高空的时候,我突然转过头,对着美女说:如果现在飞机失事掉下去的话,你愿意和我做爱吗?
DAY 4
我没有想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有太多的风景要看,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人要告别。我得把我写过的文字一篇一篇的删去,不让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你,找到关于我曾经存在过,曾经爱过你的痕迹。我还要去换个手机,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尚。我还要买辆车子,不开,就停着。我还要还欠许多人的债,欠一些人的钱。我还要去洗个脚,蹦个迪。
可是,我想你了,真的,我很想你了。
DAY 3
回家,和父母说,我要出趟远门,要去很远很远,要去很久很久。我很乖顺地在家里第一次为父母烧了一餐饭,洗了一次衣服。我烧得菜很难吃,父亲说,晚上还是我们来烧吧。我洗的衣服还很脏,母亲说,等会儿我还要在搓一遍。我觉得有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的,但终于,泪水没有掉下来。
我走的时候,只回了一次头。回头的时候,我是微笑着的。
DAY 2
我想给我曾经爱过的每一个女人打电话。只是,她们中的许多,我忘了电话号码。我也想给每个爱过我的女人打电话,我想说,谢谢。
我开始翻阅相册,开始回想从前。我开始列出相爱的时间表,1993年11月,章含之;1996年7月,杨诗筠;1998年9月,许念念;2001年12月,苏眉;2003年5月,蒋韵……
DAY 1
我终于拨通了那个我拨了无数次的号码,我握着听筒,却没有说话。电话那边是你匀盏的呼吸声,平静而优雅。你不知道我是谁,因为我的手机号码是新的。我只想知道,你过得还好吗?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你愤愤得挂断了电话。你以为这是某个陌生人的恶意的玩笑,你不知道,这其实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呼吸。从此以后,你的人间,我的阴间,我们再不能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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