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得无声。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点冷。街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人。从有些零碎的孤灯下走过，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将我的身体缠绕在地上。

马小小的手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0.05公分，最远却已经是两个世界。

我看着她脸上的鲜血在我的掌心盛开，仿佛很久以前我和她一起去东海看的那一树的桃花，妖娆却带着伤感。她颤抖的手慢慢抚向我，她美丽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她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地说：我恨你……

我半跪在地上，看着这个我生命中从来不曾爱过的女孩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我的心一点都不疼。真的。

我看见很多人向我走来。我开始感到一阵晕眩。

夜，开始泛滥成琉璃。

一种酸涩到带点腥味的液体从我嘴唇蜿蜒着淌下来，顺手一抹，我看见了一种暗红。

马小小和我说：我早就知道不该爱你的。我早就知道爱你是一条不归的路。可是我就是想爱你。我就是只能爱上你啊。

我看也不看她，冷冷答到：你可以爱我。可是我不爱你。

我转身的时候没有想到会突然起风，眼睛里好像掉进去了一些尘埃。我用手轻轻拈着眼眉，有点痒。我看到一辆暗黄色的车子从一个怪异的角度向我开来，让我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然后，我清晰地记得马小小尖叫着向我扑来，用力把我推向一边。然后，我看见马小小娇瘦的身子像一片叶子般飞舞到空中。然后，我看见一朵花在我面前开放，鲜艳无比。然后，我看着她掉下来，瘫软成泥。然后……

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夜，阑珊成一种暗。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回哪里去。我漫无母的地在街上逛着，所有我看见的人我都不认识。

马小小最后的微笑仿佛是一把巨大的尖刀，将我的灵魂片片割裂。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女孩像她那么蠢，蠢到竟然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换取另一个人的。

也许，她爱我。但我，不爱她。

我忽然觉得眼睛深处涌出了一种难以遏制的潮湿，我朝天空望了一眼。我没有看见马小小的笑脸，却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从此，我再也听不见这个世界。我变成了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