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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DON'T KNOW WHAT TO DO!

渐行渐远(拾贰)

Tags: 【渐行渐远2006-09-04

拾贰、官司

早上起床的时候,右眼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L城有那么一句老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想也许我今天的工作或者生活会不太顺利。

不料,竟真的猜中了。

到办公室的时候,报社的副总编辑白少寒已经在里面等候了。我有些抱歉地向白少寒点了点头,嘴里不断嘟囔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白总编,让您久等了。”其实我并不用不好意思的,因为白少寒约我见面的时间是在九点,而现在至少离开约定时间还差五六分钟。但人家是领导,又屈尊到我的办公室等我,哪怕仅仅只是基于面子问题,我也应该谦卑地客套几句。

白少寒也很客气,毕竟是报社的高层,这点涵养也还是有的。

我给白少寒倒了一杯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有些忐忑地坐下。我不知道白少寒的大驾光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玄机。“当一个单位的高层屈尊到比他低阶层的职员办公室时,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这个结论我是在白少寒走后才隐隐悟到的。

白少寒盯着我大概有十几秒钟,直到我的手臂上冒出一阵鸡皮疙瘩他才稍微清了清喉咙准备说话。
“小韩啊”,白少寒叫得很亲切,“听说你女朋友是律师?”
我不知道白少寒这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只好点头答道:“是的,白总编。她是国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叫许念念。”
“哦,”白少寒轻轻应了一声,接着说,“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听说啊,我们报社惹上了一个官司?”
“嗯,白总,这件事我倒略有所闻,难道是真的。”我有些不解地问。
“是的,我们报社确实惹上了一个官司,所以我今天过来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你也是文学编辑嘛。”
“那是关于哪一方面官司呢?”虽然我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的大概,但我还是想听听最为官方和权威的说法。
白少寒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大约在半年前,L城进来了一家新的媒体公司——新索传媒。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出版文学类的杂志,每月一期。”白少寒说的很慢,“在他们第三期的文学刊物上刊登的一部长篇小说跟我们L晚报《每日小说》栏目中连载的文章几乎雷同。于是新索传媒就借故向L城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状告我们晚报抄袭新索文学刊物的文章,要求报社在L城的各类媒体上公开道歉,并赔偿新索传媒名誉损失费50万元。”说道这里,白少寒顿了一顿,又喝了一口水,问我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应诉吗?”

我是个在法律上几乎白痴的人,一是因为现在的法律实在是多如牛毛,二是我对于司法体系也实在没有太高的奢望。我唯一能够掌握得炉火纯青的,就只有《道路交通安全法》了,因为那不但和我每日开车的生活息息相关,更重要的是和我口袋里的钱息息相关。

所以我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白少寒一眼,说:“白总啊,我对法律并不内行,要不,我问问我女朋友?”
白少寒微笑地看着我,并没有走的意思,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便调出许念念的号码,拨了出去。
将这件官司的大概情况和念念做了说明之后,我按了免提键,故意有些客套地问道:“不知道许律师有什么高见呢?”
念念略微沉思了一会,说道:“每一件官司的立足点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事实,而每个事实都必须要有公认的证据来支撑。那么这件诉讼案中不可或缺的有两个证据,第一是对方是否持有报社抄袭文章的证据;第二是对方是否持有报社明知存在剽窃的可能性还故意放任这种行为的证据,并且这种放任确实给对方带来超过50万的损失。”念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用加重的声音强调了“故意”两字,“如果他们缺少这两个证据中的任何一个,那我想他们败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转过头想征询白少寒的意见时,却正看到他站起来,一把凑到电话机前,朗声说:“许律师,你好,我是报社的副总编白少寒,我想正式邀请你担任我们这件案子的辩护律师,不知道许律师能不能赏脸?”
哦,我终于明白了,白少寒在我身上绕了一大圈,目的只是为了想让L城这位最优秀的律师来接手这个CASE而已。

既然都已经骑在老虎的脊背上了,许念念也就不好再推脱,便应承了下来。

称心如意的白少寒正准备推门而出时,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转回头对我说:“韩晓啊,你现在负责的版面搞得很不错,报社的领导对你的工作比较满意,希望你可以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再上一个层次”,白少寒说到这里,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哦,还有一件事,报社已经决定委任办公室的副主任李红英来担任晚报的责任主编,希望你今后要多多支持和配合她的工作。”

听到李红英的名字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令报社许多人都讨厌的一个名字。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凭什么才爬上去的,但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女人应该是不简单的,或者她并没有才华,但或者她还有其他的手段。对于高层的更迭和交替我是向来不去费心思量的,很多时候,我连思量自己都忙不过来。

我不知道白少寒临别前的这番话是对我的提前警告还是对我的某种暗示,总觉得听完后心里有一些隐隐的担忧,毕竟这个正处于“更年期综合症”的叫做李红英的女人即将成为我的直接上司,但转念一想,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管她是温柔慈祥还是暴戾变态。

三天后报社的调令证实了白少寒对我所说的话,而李红英的到来也确实引起了我们编辑部惴惴不安的情绪。我负责的版面的几位要好的姐妹兄弟数次踱到我办公桌前想和我说些什么,却终于一个都没有开口,只是苦笑着走近又走远。看着大家这样的心情,我也感到了一丝郁闷。有时候我很怀疑报社的用人理念,能力永远不是在第一位的。更直白点说,是已经有很多无能的人坐在了我们的上面!

想起了我刚离开大学初到社会的那一段时间,总是希望凭自己的热情和能力来改变世界,来改变周围的人,但很多年后我才领悟到一个冷酷的事实:人永远不能改变世界,所以很多时候人必须要改变自己。我就是在一次次的跌倒中才不断丢掉了曾经拥有过的可贵品质,直到变成和周围的大多数人一样,直到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凡夫俗子。

回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很冷了,盘旋着一种无法适应的凛冽。车窗只摇下小小的一道缝隙,便有刺骨的风钻进来,刮割肌肤。我面无表情地坐在打着暖气的ES350里,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地退到看不见的角落。

裸露在高领毛衣外的脸颊略微有些疼,像是被谁,或什么事,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评论

  • 没有很仔细地看这一集,心里闷闷的,我想应该去整理一下那些支离破碎了,改天再看吧。
    渐渐() 发表于 2008-01-30 20: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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