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玖)
玖、购物
整个上午一直都坐在办公桌前,声音、情绪和身体一并精疲力竭。昨夜狂欢的记忆从疲倦的心脏划过,切出一道淡蓝色的痕迹。回想这两个月发生的点点滴滴,回想目光所触及的每一个美丽女子,回想我中彩票的前前后后,仍有一种让我坠入深海的迷惑。生活,就是这样难以捉摸又难以抗拒。忽然有一个唤作“命定”词语宿命般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虽然我从来都不迷信,可我仍相信冥冥中应该会有一种安排,所以我想要的,老天总有一天会给,而不该我的,老天也总有一天要来收回。
对宿命的思考渐渐让我陷入到一种混沌的境地中,幸好,手机响了,是一则短消息:“办公室里,一美女要求男同事给其讲一个既短小又有文学气息的荤段子,男同事低头沉思片刻之后,说了经典的八个字:我是锄禾,你是当午。”我看着看着,突然大声笑出来,笑到眼里堆满了闪闪的泪花。
“铛、铛、铛……”悬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机械般响了起来,提醒我正午到了。发亮的日光也从百叶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往办公室里层层叠叠地铺出一地的暖意。我慢慢推开面前的键盘,断掉网络。现在是正午的十二点整。刚刚过去的一秒已经过去,即将到来的一秒还没有到来,我在过去和未来的中间地带看着墙上的钟,不知道拥有了什么或是失去了什么。
我忽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韩晓,一起吃饭去。”我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还是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什么事也不做,什么事也做不好。快到五点的时候,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到:明天就把钱取出来吧,好好花掉,再好好生活。
有个朋友曾对我说:“在存钱中获取快乐,那时十分的快乐;而从花钱中获取快乐,则就有十二万分的快乐。”在我没钱的时候,我从未知晓上面这句话所蕴涵的真理,因为没钱可花也就几乎没有快乐可言,但现在,从我走出体彩中心的这一刻开始,我已经是L城百万富翁俱乐部中的一员了,所以,我决定好好地花掉这些来之容易的钞票,我决定要从花钱中补偿已经亏欠我十几年的无钱的快慰。
其实早就策划好了。先将120万的支票兑现成现金,往自己的户头存入20万以备将来不时之需;再留20万给父亲和母亲,希望他们晚年的生活可以幸福和美满;再留出10万作为请客吃饭的和日常消费所用;剩下的70万就要好好花掉,大把大把地花掉。
先到LEXUS的4S店,给自己买了一辆ES350的最新全景天窗的轿车。也许是因为口袋里有钱的缘故,也就没怎么讨价还价,扔出50万,让4S店的工作人员在一天之内帮我把契税、牌照和保险统统搞定。又去了SONY的专卖店,给我的双层排屋抱回一只50寸的SONY丽屏液晶电视和最新VAIO笔记本电脑。还去了苹果专卖店,买回了最新的IMAC、IPOD NANO以及一大堆中看不知道也中不中用的APPLE的漂亮东东。最后,去逛了汇金广场,买了一只黄金版的NOKIA8800手机和一大堆BOSS、NIKE等品牌的休闲衣裤。等晚上回到家细摸自己的口袋时,发现只剩下了可怜的三万多块现金。
我的天啊,六十多万元人民币竟然在一天之内被我花费完毕,要知道平时这些钱我可得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才能够积累到这个数量级。虽然我数次告诉自己千金散尽还复来,但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失落,类似于高潮之后的短暂空白,觉得身体空空的,有些不着边际,说不出快乐,也说不出不快乐。
第二天,去单位请了两天假,到4S店提了车,决定一个人出去旅行。
虽然现在我深处热恋之中,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去旅行,一个人去看风景。因为一个人的时候,什么事都可以做,可以独自一人也可以享受艳遇,可以狂欢到天亮也可以守着房间里的电视寸步不行。我喜欢一个人的自由,也许我知道,这样的自由已经不能再持续很久了。
许念念近来总在催促我到她家去,说她的父母很想见见我这个未来的女婿。这让我有些害怕,一是我还没有做好和许念念厮守一生的准备,二是我总觉得自己的家境有些配不起许念念的中产出身。也许在人前我多是一幅清高的脸孔,但我知道,我的这种伪饰也许都是以为我的自卑作祟。
于是,想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就一个人,一辆车,想想自己的爱情,想想自己的未来。
我最爱的地方是乌镇。蜿蜒曲折的石路延伸到民居或者小桥的一端,一侧是清澈而凛冽的流水,一侧是淡淡却缥缈的炊烟。总是可以看见稀疏的树枝,幽幽地立在路的一边,偶尔有风吹来,缓缓飘荡的落叶象情人的纤细小手一般,抚摩到我柔软的心底。
有时,我很看不懂自己。我总是被那些坚贞的固守一生一世的誓言感动,却又往往也会被无穷无尽的美色所诱惑,风花雪月快乐无比。有人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于我,却不但有,而且还想占有。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都能够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心生神往,对我一生一世,对我从一而终,却又希望自己能够同时地去爱世界上我所能看到的所有美女,而不是她们其中的一个。所以,我喜欢许念念,也喜欢苏眉,还喜欢蒋韵。
苏眉,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呢,会象我现在想她一般的想我吗。
蒋韵?在作者见面会之后,我倒是见过她一面。她真是个有点多变的妖精,几天之前还是手握锐利的青锋在芜杂的虚拟世界里披荆斩棘用文字征服读者的楚风,几天之后却又成了在无形的电波里激荡起白月光和红酥手的叫做流苏的电台主持人。我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婉转着千年的柔情还是绵延着千里的杀气?或者,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叫做蒋韵的普通女子,和我一样为了生活,为了生存而在这个世界里奋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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