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捌)
捌、狂欢
种体彩头奖靠的是运气,但彩票的奖金额是几个数量级的人民币则多少有点天意。
在经过了头几秒钟的脑袋空白和神经缺氧之后,我使出了掐拧扭旋等种种方法试图将心跳从每分钟400余下的剧烈振荡中降下来,但很可惜,这一切好像都不太管用。最后,还是时间帮了忙,一个小时之后,我终于慢慢接近了正常的状态。
这个时候,我才考虑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既然中了体彩的头奖,那么这头奖又有多少累积的奖金了呢?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次体彩竟然有六个人同时中奖,所以累积到900多万的奖金分到我头上只剩下了150万,再扣掉20%的所得税,到我的手上竟然只有120万了。
有些失落。毕竟如果不是有六个人同时中奖的话,那我完全可以一辈子都过上“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梦幻日子。但转念,还是高兴压过了失望,毕竟有还是胜过于无的,而且还有120万,整整120万啊!
我坐在办公室里再度压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拨通了许念念的电话。
“念念,想请你喝咖啡,如何?”
“好啊。”念念想也不想就应允了下来。
也许是已经听出了我语气里藏着的兴奋,她接着又问道,“是有什么好事吗?”
“是啊,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和你一起分享呐。”我抑制不住高兴的神情,得意地说。
“哦,是什么呢?”
“等见了你的面再和你说罢。”我故意留了一个伏笔。
许念念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没有象一般俗气女子一样的追根揪底,只是应着我的话说道,“那就见面说吧。”
我忽然感到有一种熨贴到心底的舒服,笑着,挂断了电话。
如约到了月光咖啡厅,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但我的情绪仍停留在喜悦造成的巨大空白里,总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真实得像个梦境。
正恍惚间,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正想我呐?”许念念熟悉的声音从耳畔飘过来。
我转过头,对她笑了笑,举起手朝半空用力挥了挥。
一个服务生立即小跑到餐桌边,恭敬地问:“先生,您需要点餐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答道:“是的!”
咖啡厅布置得很雅致,水晶吊灯下散落着透明的玻璃餐桌,四周有浓郁的百合花香漫溢过来。
我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一股流香在唇齿间打了一个来回,细柔地淌进血液。
许念念美丽的脸在隐约的灯光下显得很迷人,使我心里隐隐潜上来某种欲望。我有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怜爱般轻抚过她略显消瘦的脸颊。
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暧昧的动作让许念念有些不适应,她刚想拒绝,抬头便撞见我满怀柔情的眼神,只好红着脸低下头让我为所欲为了。
过了约有一刻钟,散发着浓醇香味的苏格兰红酒和七成熟的神户牛排送了上来。
我轻轻切了一片递到念念面前的瓷碟里,然后举起酒杯,柔声地说:“A ta santé!”
刚刚绅士般地将面前的牛排消灭干净,摆放在桌面一侧地手机响了,是好友兼死党麦子打来的,我按了接听键。
“韩晓,我说你现在哪里啊?兄弟姐妹们都在记挂您老人家呢?”
我故意压沉了声音说道:“麦子啊,我正在和你未来的嫂子吃饭呐,有什么事,快点说。”
“噢,原来如此啊”,麦子在电话另一端若有所悟地说道,“那你要不征求一下我未来嫂子的意见,晚饭后一起来酒吧狂欢吧。兄弟姐妹们都在金壁辉煌,都想死你了。”
“呸,想就够了,死就不要了。”我继续和麦子开着玩笑,“我得征求你未来嫂子的意见,过会儿再答复你。”
我抬眼看了看念念,捂住话筒小声询问道,“念念,麦子他们想请我们去酒吧,你看怎么样?”
许念念慎羞相间地白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好的,我们半个小时后到!”我中气十足地对迈子说道。
夜晚的环城西路流光飞舞,金壁辉煌、蓝碟酒吧、经典酒吧、寒流酒吧、迪欧咖啡、两岸咖啡、舒而琪琳屋、星巴克咖啡,鳞次栉比。
空气里到处挤着暧昧的灯火、妩媚的眼神、艳丽的女子和各种款式的最新轿车。
我开着许念念的红色M6停进车位的时候,门童的眼神里轻微闪过一丝不屑。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我有些恼火,我甚至想提前支取我的巨额奖金来砸晕眼前的门童。
推开金壁辉煌的大门,一阵带着金属气味的电子音乐迎面扑来。幽蓝的灯光旋转在漂浮的迷雾中,不断在身体四周搅拌出撩人的眼神和煽情的酒香。酒吧中间立着一面弯曲的椭圆状玻璃台,象极了一个巨大的肠胃。而麦子他们正坐在“肠胃”的心脏处,向我们挥舞着手臂。我和念念费了好大劲才勉力穿过拥挤的人群跟麦子他们顺利会师,脊背上渗满了层层的虚汗。
在我的字典里,和“狂欢”对应的就是“啤酒”。
我举手向WAITRESS要了一打科露娜,又要了爵士冰锐青柠汁,兑着啤酒一杯杯地和兄弟们灌着。
透明的玻璃杯在彼此畅快的碰撞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开始漂浮出迷幻的情愫。
念念斜倚在我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摇着锥形状的高脚杯,任凭红色的葡萄酒在杯子里晃啊晃的。
我有些头晕,便微微转动着脖颈,却正好看见圆形舞台上打下一束紫色的灯光,轻盈地罩住一个站在上面的女子。
女子很年轻,有一张苍白的脸,目光里透满迷茫和空洞,一身性感的露脐衫裹着略显消瘦的身体,波浪的卷发托出一种忧郁的表情。
望着这个娇小的酒吧女歌手,我想起了栀子花,白花瓣这样的花朵。
音乐在嘈杂的酒吧间里缓缓响起,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不再……”
女子清丽的嗓音,穿过一件件薄如蝉翼的衣衫,掠过一具具玲珑秀媚的躯体,跌落到面前。
我看见自己内心潜藏的欲望从身体里一下子满出来。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欲望在女子的歌声里纠结得越来越厚,让我生出不能呼吸的郁闷。
连忙站起来,一把抓住念念的手,转身挤入到汤锅般的舞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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