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城(柒)
柒、论武
早春晨晓,日头还未爬上山岗,整个冷炫筑笼罩在蒙蒙的亮色中,一片宁谧。
叶君依和任绰兮却早早来到了叶倾城的居室,准备为他更衣洗漱。俩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平日里贪睡的少主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了檀木桌前,修习着道宗的典经。看到俩女意外的表情,叶倾城略显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君依,绰兮,你们来得正好,就陪我一起晨读吧。”两女望着叶倾城脸上灿烂的笑意都觉得有些惊讶,因为她们也已多日未见少主如此轻松的神态了。
晨读了约有半个时辰,林思盈和淡雪晨端着清淡的早膳进到屋内。看来萧断云对于叶倾城的饮食是早有了交待,因为顾于他的纯阴之脉,所以安排饮食的时候就尽量用一些清淡雅致的菜素。
用完了早膳,又和四凤卫说笑了一会,便有随从来请叶倾城,说萧断云有事要与之商论。任绰兮上前替叶倾城整了整衣衫,和叶君依、淡雪晨、林思盈一道,跟着叶倾城往宾仪阁而去。
宾仪阁就修筑在冷炫筑大殿的正后方,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楼宇。整个楼宇呈半圆状排列,十二扇雕花木门由南朝北敞开着,露出楼内朴素而威仪的气氛。萧断云正坐在厅堂中间的白玉石椅上,换了一身银白色的罩衫,全身散发出武道宗主的气宇轩昂。左手边放置的第一张玉石椅上坐着一位白髥过胸的老者,脸颊狭长,双目炯炯有神,可以看出一身的修为已臻殿堂;紧挨着他的是一位容貌秀美、颀长苗条的女子,垂着燕尾形的发髻,身穿素白的罗衣裙衫,在阳光洒射下熠熠生辉;最末首坐着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年龄约在二十六七上下,一身粗布衣裳,神色间带点颓索的味道,好像把什么都看得平淡无奇的样子。
萧断云的右手边也放着三张白玉石椅,坐在上首的是一个浓眉剑目,侠气凛凛的虬髯男子,举手投足间显出了一种超越武道的大家风范。坐在次首的则是一个体态翩跹的绝色女子,一身皂色道袍遮住玲珑的身躯,乌黑闪亮的秀发端正地束在头上,只以一方柔软的丝带系住。纤长的丝绦顺着长发垂下来,和着背上长剑飘飞的珠穗,被迎面拂来的春风轻轻扬起,衬托出女子古典高雅的绝世姿容。饶是叶倾城是看惯了绝色美女的人,见到了面前这个女子,亦禁不住全身微微一颤。世间竟有如此美女。最吸引人并不是空山灵雨般秀丽的轮廓,而是清逸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恬淡气质,那是四凤卫所无法比拟的,这一点或许只有苏黛眉才配得上,连萧晗韵和莫沅青都要差上几分。
叶倾城不禁又对女子多望了几眼。女子对叶倾城看过去的目光,礼貌的浅笑相应着。这时萧断云摆了摆手,将叶倾城让进了右首的空座,朗声说道:“倾城啊,今日我要为你介绍几位武道中的翘楚人物。”说罢,用手先移向右手边的虬髯男子,说道:“这位便是当今武道玄门七宗之一临水间的宗主燕尘天。”叶倾城向燕尘天微微颔了颔首,算是行了见面之礼。萧断云又转脸移向右首的绝色女子,说道:“这位便是武林三大圣地之一净云隐的道宗弟子柳凝烟。”叶倾城料定今日在宾仪阁的客人都是名动武道的风云人物,却不料其中竟还有来自武道百年来最为神秘的宗殿净云隐的道宗弟子。叶倾城不由得又多看了柳凝烟几眼,觉得她眉眼之间的神态甚是动人。
萧断云又将手转向了左边,指着白髥老者介绍道:“这是家叔萧如浪,执掌冷炫筑的惩戒堂。”接着又将手指着次座的一男一女,说道:“这两位是我冷炫筑的左膀右臂,“羽衣”萧绛玉和“清风”萧三郎。”
“而这位年轻公子,”萧断云用手一指叶倾城,说道:“便是我萧断云的结义兄弟,天一生水的少主叶倾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到了叶倾城脸上,似是要寻出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到底是具备了何种禀赋才让天一生水的道宗凤伽蓝破了百年道规将他收为门下成为天一生水百年来唯一一个男弟子。
叶倾城从众人猜疑的目光里已经寻到了他们心中的疑问,但却并没有解释,只是宽厚地朝着众人笑了笑。
萧断云见在座的几位宾客都相互打过招呼之后,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近些日子,帝都一下子涌进了许多武道人士,想来大多是奔着帝宫的冷兵宴而去。自从帝宫广发《释武诏》力邀天下武道中人前来帝都参与冷兵宴之后,我总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帝宫盘踞帝都三十年,势力由小而大,实力由弱至强,让武道正宗不得不生出一份防范。原先武道还有三大圣地牵制着帝宫的势力,但十年前,净云隐道宗林千雪闭关问道,天境照天宗舒照雪又缥缈无迹,武道三大圣地只剩下了冷炫筑在直面帝宫势力。幸亏后来武道又崛起了玄门七宗,才使得当时帝宫嚣张的势力得以收敛。但就在近昔,据说天帝江逸雪参透了魔道至尊绝学“寂灭”,武学修为已经达致了天下第一人的神境,帝宫门下左丞“武帝”凌书怀、右相“魔帝”厉若邪的武技也有了飞速的提升,遍寻整个武道已难遇对手,而就在这时《释武诏》传令天下,冷兵宴力邀群英,看来帝宫五十余年来的摩拳擦掌到今日是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萧断云话音未落,燕尘天已经接口说道:“我此次前来帝都也是受玄门七宗所托,希望在冷兵宴上探试帝宫实力,看看他们对武道到底所居何心?”
言毕,燕尘天将目光转向柳凝烟,似是在等她也来说上几句。柳凝烟并不推脱,微微欠了欠身,面朝萧断云说道:“不瞒几位前辈,家师十年前在修炼道宗心法之时被业障扰心,险些道入魔途,于是她老人家才决定清心止念闭关禅修。”柳凝烟的声音珠圆润玉,传入叶倾城的耳中,宛若缥缈的琴音一般。“虽说家师身居武道之远,但心里依旧念系着帝都大事,也隐隐担忧帝宫对武道宗门的威胁。此次家师特传凝烟赶往帝都,一是和萧宗主和玄门七宗宗主协商百年武道大计,二是如燕宗主刚才所言,在冷兵宴上试探一下帝宫的虚实。”
柳凝烟一番话说来有节有制,情理分明,不愧是百年武道圣地的杰出弟子。
叶倾城见燕尘天和柳凝烟谈吐清论之后,也直了直身子,开口说道:“萧宗主,燕宗主,凝烟姑娘,几位前辈,此次倾城前来帝都其实只为和断云大哥一叙旧情,并不他念。怎料途中遇见霁云山庄庄主霁长歌遭帝宫追杀,倾城心生道念而出手与帝宫结下怨隙。然天一生水隐匿武道百年,已不便再参与武道争斗,这倒并非是说倾城畏惧帝宫,只是我确信有武道三大圣地和玄门七宗在,帝宫自不敢乱来。但倘若帝宫誓要违武道大义,图谋灭武毁道,那倾城和天一生水也誓将和帝宫抗争到底。”叶倾城的话开始说得有些委婉,但最后的结语却自然流露出百年武道宗殿的泱泱风范和威严气势。
“好一个抗争到底!倾城啊,愚兄没有错看你啊。”萧断云鼓掌为叶倾城的话叫了个好,目光从容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朗声说道:“那燕宗主,凝烟姑娘和倾城就在我冷炫筑歇住下来,一个月之后,我们一起去冷兵宴探探帝宫的实力。”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