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柒)
柒、中奖
许念念曾经和我说过:买彩票中大奖的概率大致就相当于你随手扔一根绣花针就能穿过一公里外行走着的女人耳坠上耳环的穿孔。
所以,许念念不靠彩票,她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实力。但我不同,我所处的单位,我所处的环境,光靠努力或者实力根本是没用的,因为在我们报社里,有实力的人多的是,很努力的人也多的是,那么凭什么偏偏让我而不是别人脱颖而出。于是,为了所谓的“公平”,我们报社的职位提升基本上都要靠关系。可惜的是,我父亲在家里是独子,而母亲也是家里的独女,因此我并没有强大的亲戚团作为后援;而姐姐虽然嫁了个好老公,姐夫也确实有钱,但因为中间毕竟隔了一层,所以我也没有太多的奢望。既然一切都还得靠自己,而我自己又实在太靠不住,那我只好选择另一种方法来给自己一个精神上的依靠,那就是买彩票。
每周的二、五,我下班回家,总会在小区门口的体育彩票店待上那么一会儿。号码我喜欢随机选择,不管中还是不中,我相信一切皆有天数。每周的三、六晚上十点,不管有天大的事情,我总会守在电视机前收看现场的开奖,虽然,每次都是失望大于希望,叹息大于惊喜。
又是一个周三的晚上。从星光影城出来后,我匆匆和许念念道别,往家里赶去。
对于我和许念念的约会,我有时会觉得很滑稽。我们总是先约定地点,然后她开着她的红色M6,我踏着我半旧不新的单车,见面。把各自的交通工具安置完毕之后,我们会象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玩游戏、买衣服、泡吧或咖啡馆。要分手时,我们却又会回到各自的交通工具前,轻声道别,然后她走她的,我走我的,各不相干。
我总觉得许念念是个强势到有些令我压抑的女子。这和我最初幻想的完美女人孑然不同,那应该是温柔婉约小鸟依人宽容可爱甜蜜腻人的,却不料竟是象男子一样的霸气、象强者一样的坚韧、象精英一样的独立。然而,既然已经相爱了,我想,至少应该给她,或者也给自己,多一些些的机会。
我正这样胡思乱想着的时候,抬头,已经看见了那家彩票店。我挥了挥了手,象站在门口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她也笑着,对我热情回应着。单车骑过店门口的时候,我隐隐觉得心里有种空空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回家。开了热水器。洗了澡。换了衣衫。宽松地斜躺在真皮沙发上。往身上盖了一块微厚的毛毯,取了座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还在放韩国的电视剧。韩剧的感情细腻和俊男美女想来已经是全亚洲公认的,但有些时候,太过细腻的感情和太过完美的男女却反而会让人昏昏欲睡。
等我从这个迷糊中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真正的夜深人静了。抬头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时针在2和3之间,分针指向9,秒针有些看不清楚。我有些慵懒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关了已经是雪花片片的电视,脚步踉跄地走进卧室,倒在绵软的床上,一下子,又熟睡了过去。
等我彻底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地铺在阳台上了。我照例又赖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从最舒服的床上起来,洗漱整理。
整整忙了一天,忙着催稿,忙着审稿,忙着定稿。等到放松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给许念念打了个问候的电话,虽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甜言蜜语。很多时候,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女人也认为一个电话是男人重视的表示。
宽敞的办公桌有些零乱,桌上堆满了许多人的稿子和信件。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来了整理的念头,那就趁着兴致,动起手来。一张张废纸被团起丢进废纸篓,一篇篇稿子被理齐放进背后的书柜,将电脑上的灰尘用干净的抹布擦拭干净,将手边的电话朝着门的去向方正地安放完毕。
一切都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之后,只在桌面剩下了今天出版的L晚报。我就那么顺手地拿起报纸,随意地翻到彩票专栏,顺眼地看了一下昨日开奖的号码。这七个号码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我隐隐有些懊恼。难道真的是年龄大了,连记性也变得不好了吗?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伸进裤袋,准备取了钥匙熄灯锁门,却在裤袋摸到一张叠成小四方形的纸。拿出一看,正是我在周二傍晚买的彩票。
在我匆匆瞥了一眼彩票上的号码之后,我想起了不知道哪位大家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总会有一个彩票的大奖无缘无故地走着,走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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