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夜色

秋天的L城有一种别致的美。

略带着凉意的晨风从低矮的民居上掠过，和纷纷扬扬落下的深红色树叶一起，扑入清澈见底的河水中。路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回旋在小巷的深处。偶尔，还可以闻到不知从哪户人家的灶台所散发出来的阵阵酒香。白天的阳光永远是温和的，如一层细细的薄纱罩在细碎的青石路上，和着隐约的叫卖声，勾勒出一种江南小城独有的风韵。最美的是晚上，银色的月光穿过树枝的缝隙，将一片丰盈的斑驳投射在古朴的木质纱窗上，昏黄的灯光从曲折的墙角处转过来，轻巧地绕住低沉的叫更声，泛滥起一片氤氲的诗意。

此刻，我正和许念念一起，踏月而行。

念念今天的打扮有一种别于常日的妩媚：上身穿着淡蓝色吊带，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白色轻纱，隐约能够看见她裸露在空气里的晶莹肌肤，成熟中透露出一丝含蓄的性感；下身是及膝的黑色紧身窄裙，使得她浑圆修长的玉腿散发出暧昧的诱惑；脚上穿一双镂边的粉色高跟鞋，行走间带出一片轻盈的嘀哒声，回响在安静的碎石小路上。路上遇见的行人无论男女都会回头多看几眼，虽然我知道这些目光并不是冲我来的，但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骄傲涌起在心底。

L城的夜色在浣桥最为娇媚，头顶挂着半透明的弯月，脚下是孱孱流动的溪水，一桥的灯光从草坪枝丛间掠过，明灭地呼应着满天的星斗。许念念和我拾阶而上，在浣桥的一处幽径地，坐了下来。四周很安静，空气里漂浮过一阵淡淡的花香，扰起欲望深海里的一波涟漪。这样的夜，这样的气息，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

空气里开始纠结出欲望的味道。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缓慢地穿过她柔软的背脊，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许念念的身体出现了一些轻微的颤抖，脸也开始有些发红，不过她并没有躲闪，而我的手也就自然地粘在了她的肌肤上。十秒钟之后，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说的：男人只要给他一寸，他就会更进一丈。由此判断，我应该是个男人，没错的。因为我已经不再满足只是将手放在念念的肩头，而是试图再往下几分，要将许念念圈进我的怀抱里来。念念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开始她轻微地挣扎着，不过这样搔痒式的挣扎反而激起了我更多的欲望，手上也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而念念知道挣扎不脱了，便顺势带着一些娇羞倒入到我宽阔的胸怀里。我喜欢这样聪明的女人。

明月悬天，佳人暖肩，这是人世间何等美好的事情。我和许念念就这样相互靠着，在清凉无比的一个秋夜里喃喃细语。此刻的许念念和那个在法庭上跟人唇枪舌战的女强人，和那个引据用典的职业律师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哪里还有什么咄咄逼人的凛冽，哪里还有什么盘根揪底的追问，分明只剩下了艳丽的红妆、暧昧的眼影和摇曳的风情……

然而美好的时光却总在飞速流逝着，只一眨眼，夜便已深了。
秋寒霜上衣，我担心念念会禁不住这秋夜的风寒，便柔声对她说：“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许念念抬起头看着我，温顺地点了点头。

我从石阶上站起来，随手掸了掸裤子上的尘土。
许念念抓着我的手臂，也站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坐得太久而导致了腿脚麻木，许念念竟然在起步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打了个趔趄，而且偏偏又天可怜见地跌入到我的怀里。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凝视许念念，一弯浅浅的黛眉，飘着茉莉清香的长发披散在布满红晕的脸颊，高挺的琼鼻和小巧的红唇交织着一种诱惑，眼眸深处溢出款款的柔情。我双手托在她柔软的腰肢处，任凭女子特有的香味在身体四周蔓延。陡觉丹田有一股火升起，直冲脑海，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许念念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将身体往后撤了撤，想要挣脱出去。我当然不会让她得逞，便用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嗓间发出一声低吼，将念念猛搂入怀中，然后用滚烫的嘴唇滑过她光滑的面颊，覆盖在她柔软的唇上。

许念念的身体立即瘫软成了一块丝绵，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