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字

I DON'T KNOW WHAT TO DO!

渐行渐远(叁)

Tags: 【渐行渐远2006-08-11

叁、念念

我其实是个比较羞涩的男子,尤其在感情的旅途上就更是如此。我从来都没有对喜欢的女子首先开口表白过,倒是非常渴望那些女子首先向我告白。我这样的脾性在大学的起始阶段曾经多次被同窗讥笑,不过自从有十二个女子对我争相表白之后,他们也就对我听之任之了。那是我人生中最为梦幻的一段时间,我还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发表在当时的校刊上,隐约记得文章的题目应该叫《我的红楼梦》。

工作了之后,我为了更好地生存在这个冷酷的世界而放弃了很多原初的单纯的坚持,那也是我现在越来越痛恨自己的原因之一。但关于喜欢女子却又不敢告白的爱情观却被完整无缺地保留了下来,甚至有了发扬光大的趋势。比如,在给那些我有着强烈好感的女子打电话邀约前我会考虑许多问题:她答应和我一起出去但不喜欢我的建议而她又没有任何其他的建议时我该怎么说,她拒绝和我一起出去我又应该怎么说,她推脱有事我还应该继续再约吗,她如果继续再推脱呢?这诸多的假设让我对于邀约的恐惧日益加深,我开始觉得约会是一只凶猛无比的禽兽!

和许念念的那次相亲已经被桌面上撕扯掉的五张日历所覆盖,期间也曾动过想要邀约的心思,但困于内心深处无法驱逐的原则,终究还是黯然作罢。不巧的是这个礼拜的工作确实有点忙,因为报社想要搞一个作者见面会,而我,自然是筹委会办公室的虾兵蟹将。忙着写活动计划,忙着申请经费,忙着敲定见面会的场地和时间,忙着捣腾L城的各大媒体,忙着和在晚报上发表过十篇文章以上的作者联系,落实具体的参会人员,忙着迎接每一个晨曦,送走每一次晚霞。

虽然工作如此繁忙,但周五和周六晚上我还是会硬挤出时间去上苏眉的英语课,那是我整个礼拜都在惦念的事情。虽然听苏眉这个婉约的江南女子讲述地道的美式英语,就如同上帝耶稣摇着观音菩萨的柔软柳枝在给信徒们做洗礼,总让我觉得有些别扭,但只要能看到苏眉,我就心满意足了。每次我总是带着一身的疲倦去听课,但每次听完苏眉的课后又总会让我有一种新生的感觉,我相信苏眉就是上帝送到我身边的天使,虽然目前苏眉和我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在近两个月的上课过程中,我已经让苏眉和全班同学都清楚地意识到了我是整个班上英语最出色的学员,因为别人回答不出的问题,问我,我就一定知道。但苏眉并没有因此而对我另眼相待,虽然每次她都会对我的正确回答示以淡淡的微笑。课一上完,苏眉总会按时离开,从来不曾为任何人多停留哪怕是一秒的时间。

周日的傍晚,大概五点五十分左右,我终于忙完了“晚报作者见面会”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正在整理乱糟糟的办公桌之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我喜欢这样客套而又略显礼貌的开场白。
“喂,你好。”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你是……?”依稀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我想不出是谁的,只好委婉地追问着。
“你不记得了?”女子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我的心一紧,脑子如同十亿次的银河计算机似的高速运转着,难道是她?
糟了,我怎么忘了呢?这该让她如何下台呢?
正焦灼懊恼间,忽然,一道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闪过脑海,我故意将声音压沉了一些,说道,
“我有权保持沉默,因为我所说的,可能将成为你的成堂证供。”
“噗嗤”,黄鹂般的笑声从耳机的那一边荡了回来。
“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啊,我竟然如此荣幸能够得到许大律师的传唤。”我继续给出我的梯子。
“是啊,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生活中做过什么违法的勾当……”聪明的女人果然懂得顺梯子而下。
“那能不能赏个机会,让我当面向许大律师坦白从宽?”我有些紧张地将邀约含蓄地送了出去。
“好吧,看在你这个大编辑坦率诚实的份上,那就给你个机会。”许念念笑着回答我。
“那就六点半,蓝山咖啡,如何?”
“OK,那就到时见了。”
“再见。”我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掌心的汗,如珠子般落在桌面散乱着的A4纸上。

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桌面,便乘着电梯下来,在公司的车棚取了自行车后,急匆匆地赶往蓝山咖啡。坐下没一会儿,许念念也到了。

见面之后,我先就忙昏了头竟然将许大律师的声音都忘了这个重大事故作为理由恶狠狠地批了自己一顿,当然我还是讲究策略的,先是强调了忙的主观性和能动性,后又简单带过了忘的不确定性和模糊性,在确信她实在并不介意之后,才婉转地进入了约会的正题。

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整个空间显得有些幽静。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大厅中间弹着钢琴,悠扬的琴声掠过花岗岩的地面,穿过黑色的玻璃茶几,拂过摇曳着淡蓝色火苗的烛台,跌落到干净透明的玻璃上,惊起一片清脆的回响。

许念念和我面对面地坐着,新月般的黛眉间锁不住的都是笑意盈盈。
我直直地盯着她,有些魂不守舍。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放肆,让许念念感到了一丝局促,竟不安地问道,“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没有想到一个见惯大场面的律师竟然也会有流露出小女人味道的时候,便揶挪她道,“你脸上确实有东西。”
“什么啊?”许念念取出纸巾在脸上胡乱擦拭着。
“这个东西你是无论如何都擦不掉的,”我很笃定地提醒着她。
“到底是什么啊?”许念念拉开了随身携带的LV包包的拉链,准备去取镜子。
“你脸上有一朵花啊”,我知道关子不能卖太久,否则是很容易遭报应的,于是便主动讲出了答案,但又怕她听不懂,便接着自言自语道,“笑魇如花啊……”
许念念瞬时怔在了那里。

但不一会儿,我就看见两朵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脸庞,羞得窗外的月亮都躲到了云的深处……



评论

  • 问个俗套的问题:男主人翁是博主吗?
    渐渐() 发表于 2008-01-30 19:3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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