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城(伍)
伍、冷炫筑
“去冷炫筑。”叶倾城轻轻答道。
不管他想见苏黛眉的心情是何等急迫,也还是遵照了礼数,先赶往冷炫筑拜会萧断云。
冷炫筑座落于帝都西首的落伽山脉中,绵延了方圆几百亩的土地。叶倾城的马车横着穿过帝都最为繁华的九街十三阁,又往西行进了百里之余,方看见一道险峻的谷口错立在两座流线状的峰仞间,幽静而肃杀。马车却没有在谷口前滞留,只是稍微缓下了步履却仍旧稳当地越过陡峭的双仞,向前驰去。一盏茶的时间,羊肠的小径便豁然开阔起来,通彻成一个圆形的广场。
九座巨石堆砌而成的石桥直卧在广场之上,蜿蜒伸向背后雄伟的楼阁,一偈扇面状弯曲的巨幅牌匾高高地悬在正首的楼殿上,磅礴地镶着三个金色字体——冷炫筑,左首和右首的两座侧楼凌空垂下一幅“回当凌绝顶,一揽众山小”的对联,铺垫出武道新锐宗殿的隐隐大势。
马车刚在石桥前缓缓停住,半空中便传来了一声摄魄的长啸:“何方大驾,竟敢硬闯武林圣地冷炫筑?”话音未落,三道颧瘦的身影无声地飘落到广场上。三人的年龄都在花甲左右,雪白的长须冉冉飘于胸前,被春风一拂,自然流露出一股道骨仙风的味道。
叶倾城赶紧从车上下来,向着三位老者微微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在下天一生水叶倾城,前来冷炫筑看望萧断云大哥,望三位前辈予以通禀。”
立在中间的老者听到叶倾城三字,面上流露出一些惊讶来,不觉追问了一句,“你就是叶倾城?”
叶倾城笑着点了点头,答道:“晚辈正是叶倾城。”
左手边的老者听后不再说话,身子朝前一掠,伸手向着叶倾城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掌影还未到,叶倾城及背后五人的衣衫已经被逼迫而来的罡风吹得倏倏作响。叶倾城却并未避让,只是在老者的手掌印上自己的左胸之前将身子凭空摇了一摇。只见老者的手掌软绵绵的拍到了叶倾城的胸口上,好似在替他拂去这一路的风尘。
后面站着的另两位老者不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莫看刚才老者的那一掌软绵无力,但其中暗藏着七推之伤,一波接着一波,七波之后,击在人体之上的力道已愈千钧。莫说帝都,就算是整个武道能慨然受这一掌而自身又毫发无伤者也不会超过十人,而面前这个年轻人却恰恰就做到了。
老者知趣地朝后退了三步,向叶倾城抱拳说道:“叶少侠,老朽刚才多有得罪,望少侠海涵。我们这就去通禀宗主,请少侠稍候。”话音一落,便转身和其他两位老者一起,消失在了九重桥的尽头。
只一刻的功夫,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从正首大殿的门后豪迈地送了过来,一个身着青色长衫,头系青色方巾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叶倾城一行六人的面前。男子走得并不急,身影却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来,说不出的洒脱和华丽。男子身材不高,却很魁伟,方正的脸上镌刻着许多岁月的风霜,两道剑眉扬锐而上,眉宇间透出一股朗朗的英气,此人正是武道新锐宗殿冷炫筑的宗主“御羽”萧断云。
叶倾城一看见萧断云,刚要上前行礼,萧断云已一把拉住叶倾城的手,朗声笑道:“倾城啊,我萧断云终于把给你盼来了。”
叶倾城感受着萧断云的兄弟之情,也感慨得说道:“大哥,倾城未曾早日来帝都拜看兄长,望兄长海涵啊。”
萧断云笑着答道:“倾城你这样说,就有些见外了。来来来,里面说话。”说完拉起叶倾城的手,往大殿走去。
萧断云身后的随从也早就帮四凤卫和霁长歌卸下了包裹,跟着萧断云和叶倾城一起进了冷炫筑的正殿。
分宾主之位落座之后,叶倾城先向萧断云引见了四凤卫和霁长歌,接着对帝宫血洗霁云山庄之事做了详尽的叙述,并希望萧断云能够留下霁长歌。萧断云听后,面色微沉,对着霁长歌说道:“帝宫如此释天下之武,恐令武道难以信服。霁兄若不嫌弃鄙筑茅屋草舍就在此地住下,我想萧某是不会容许任何人在冷炫筑撒野的,帝宫也一样。”
霁长歌一听,感激得刚要离座向萧断云叩拜跪谢,萧断云已微微抬手,将霁长歌凌空托住,微笑着说道:“霁兄不必客气,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霁长歌知道这一拜是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了,只好抱拳说道:“宗主大恩,长歌铭记于胸,今后长歌任凭宗主差遣。”
萧断云对霁长歌微微笑了笑,又转头对叶倾城说道:“倾城,你们一路劳累,我看还是先去休憩一番,愚兄已经替你们备好了晚宴,待会儿为你们接风。”
叶倾城知道萧断云考虑得十分周全,也就不再推脱,任由冷炫筑的随从们引领着,到了一个幽静的庭院。也许是一路真的劳累了,沐浴更衣之后叶倾城竟靠在床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屋内已是红烛轻摇,月影绰绰。叶倾城慌忙从床上起来,大声唤道:“雪晨,思盈。”门帘一掀,立时走进两个绝色的少女,朝着坐在床沿的叶倾城娇笑着应道:“少主,有何吩咐?”
叶倾城急问道:“现在是何时了?是否已经错过了赴宴时分?”
淡雪晨走到了叶倾城身旁,一边替他疏理已经有些零乱的长发,一边轻声答道:“萧宗主是来催过好几次了,但看你熟睡着也就不忍把你吵醒,说等明日再和你举杯详叙。”
叶倾城一听,赧赧地说道:“那我真是失礼了。”
林思盈见叶倾城责怪自己,忙宽慰地说:“萧宗主是少主的兄长,应该不会责怪你的。”
叶倾城笑了笑,说:“我也知道萧大哥是不会责怪的,但我岂能因为萧大哥的宽容而无视于自己的失礼呢?毕竟我们是客人啊。看来明日我只有多敬几杯来权作赔礼之用了。”
淡雪晨一听叶倾城要多喝几杯,便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柔声说道:“你多喝几杯,最后,还不是我们姐妹四个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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