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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倾城(叁)

Tags: 【一叶倾城2006-08-04

参、先手

江淮三月,草长莺飞。古朴的驿道上不时有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已经沉闭一季的寒意。一辆缓缓行进的马车在空旷的古道上慢悠悠地走着,碾过一地的春光。

叶倾城懒散地斜靠在车内的锦团上,手执丹卷,正在细心会读。卧在他大腿内侧的是一个秀发如云的美丽少女,正是四凤卫之一的淡雪晨,双手捧着圆形的绣架,凝神绣着画眉的羽翼。林思盈坐在靠近车帘的扶台上,右手提鞭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稳稳地御车而行。叶君依和任绰兮分乘双骑散在马车的两侧,随风扬飞的尘土将四周苍翠的风景都拢在了马蹄的嘀哒声里。

忽的,幽静的古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烟翻滚之处,十几匹疾驰的骏马便已追到了马车前。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黑色的长袍罩着魁伟的躯体,飞扬的剑眉在方正的脸上画出一股藏不住的英气,只是眉宇之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男子的马匹瞬间便从马车旁掠了过去,他只是抬眼张望了一下马车边的两个绝世女子,微微一个发楞便飞驰而去。身后的十数名随从也跟着他,一起消失在古道的弯角处。

悬在头顶的日光逐渐猛烈起来,正在御车的林思盈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车内缓缓飘出来,“思盈,也快晌午了,该找个地歇息一会儿了。”

林思盈望着不远处一片茂密的丛林,微微转头答道:“是,少主。”

茂密的丛林边上有一块方形的空地,头顶交错着密密的枝叶,遮住了满目的日光,是一个停车休憩的绝佳去处。林思盈将车稳稳地停下,一掀车帘,钻了进去。叶君依和任绰兮也下了马,缓步走到马车的扶台边上,坐了下来。车帘掀起,叶倾城伸手递出一个琥珀色的水壶,有些怜惜地说道:“这次和我出来,苦了你们了。”

四女感受着叶倾城的温情,齐声答道:“少主,能和你一起出来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这点辛苦又能算些什么呢?”

叶倾城看着这四个玲珑有致、温润如玉的女子,不觉从心里升出一种惋惜,可惜自己身患天疾,否则是一定要尽全力给她们名分和爱的。想到此处,叶倾城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正思虑间,就只见一只鸟忽然从平静的枝头登足飞去,留下一根狭长的树枝在细微的震颤。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树林中闪出,蹒跚地往叶倾城休憩的方向跑来。在离马车两三丈远的地方,黑衣人终于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胸前渗出的血水顺着松软的黄土流下去,漫出红色的一片。

叶倾城赶紧从马车上下来,趋步走到黑衣人面前,将他整个身体小心翻转过来,露出了他胸口翻卷着的层层伤痕,此人正是刚才在古道上交会而过的魁伟男子。叶倾城一手托着黑衣人的头部,一手飞速地连点男子胸前的六大要穴,护住他的心脉。随后回身向车内的林思盈说道:“思盈,快取我的百花膏来。”百花膏是叶倾城自创的治愈肌肤刀伤的良药,采药于天一生水的独门奇花——百花散。

林思盈小步跑到叶倾城面前,将药瓶递给他,小声说道:“少主,还是我来敷药吧。”叶倾城望了望林思盈,并没有答话,只是一手接过药膏,往黑衣人的伤口均匀地涂抹上去。说来也怪,只一刻的时间,黑衣人翻卷的伤口竟神奇般地平软下来,裂开的痕迹也慢慢有了连接的迹象。

此时,淡雪晨已经拿了一块干净的白丝巾走到叶倾城身边,一边温柔地擦拭着叶倾城手上的血迹,一边轻声抱怨道:“这种事情哪里用少主亲自动手,我们这些当侍卫来做就可以了。”

叶倾城温柔地看了看淡雪晨,又转头望了望林思盈,柔声说道:“两个小傻瓜,难道你们做,我就舍得了吗?”

正说话间,林子背后冷冷晃出一句尖利的声音,“哼,你们可真是大胆啊,连我们帝宫要杀的人你们也敢救。”

叶倾城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疏密相间的林子中转出四个人来,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银衫的男子,很年轻,只是俊颜上挂着残酷的笑意,看着叶倾城的表情仿佛就象看着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一般。背后三个人的年龄要稍微大一些,都身着同花色的白色长袍,胸前的银鳞在隐约的日光下闪闪发亮。

林思盈往前微微迈了一小步,朝着银衫男子冷冷地道:“你们的胆子可比我们大多了,连我们要救的人你们也敢杀。”

银衫男子好似很不习惯被一个娇柔的女子如此反问,竟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冷冷地问道:“你是何许人也,敢这么和我说话?难道就不怕死吗?”

林思盈还没开口应话,身旁的淡雪晨已经接过了话锋,“那你是何许人,敢这么和我们说话,你难道也不怕死吗?”

银衫男子被诘问得有些恼羞成怒,侧身朝身后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杀。”

三道银色的亮芒顿从银衫男子背后奔出,杀意鼎盛地朝林思盈和淡雪晨扑来。淡雪晨并没有反击,只是往后退了两步,林思盈却在此时出手了。葱郁般的玉指凭空画了三个圆圈,然后轻轻推了出去。三个男子顿觉面前好像浮起了三道坚硬的石墙,再难将手中的刀刃递出哪怕只是一寸。银衫男子冷漠的脸上此时露出了一丝惊诧,口中轻呼道:“天一生水,三圈叠。”

随即身子一摇,手中银扇陡地张开,轻飘飘的切入虚无的气流。扇面破空而开带出的罡气一举折断了附近的细小树枝,纷纷倏倏地跌落下来。眼看着银扇离林思盈的眉眼越来越近,林思盈的腰肢突的凭空扭动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闪过了银衫男子这必杀的一击。银衫男子并没有停歇下来,而是顺势将手中扇子一转,在半空画出一道圆形的半弧,割向林思盈的玉颈。林思盈却没有再动,右指略微弯曲至手掌内侧,化掌成刀,一把切向银衫男子的手腕。男子却使出了险招,将银扇破空旋出,直直划向林思盈的咽喉,空出的手却展开十二小擒拿手缠住了林思盈的手腕,让她无法躲开这致命一击。

淡雪晨暗叫一声危险,腰中的蝉翼剑正要离鞘而出,却听见叶倾城冷冷哼了一声,银扇竟象被什么托住了似的悬停在了半空。叶倾城并没有抬眼看银衫男子,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银扇竟沿着原路急速向男子的手掌旋回去。银衫男子有些惊慌这样的变故,急忙伸手去接飞来的折扇。不料竟给扇中潜藏的气流带出了十几丈远,远远地跌落到一棵环腰粗的柏树上。巨大的树干狠狠地摇动了一下,银衫男子只觉嗓间一热,一口鲜血直喷出来。三个随从赶忙过来将银衫男子扶住,只见他惨白的脸颊不时有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银衫男子才强压住心头的气血,收敛起刚才的冷傲,微微一抱拳,问道:“在下帝宫门下十二煞之首天煞江流墨,敢问公子大名,也好让我回去有个交待。”

叶倾城微微笑了笑,说道:“久闻帝宫十二煞之威名,武技确实了得,只太过狠毒了些罢了。至于我,烦劳阁下转告天帝江逸雪,就说天一生水叶倾城有时间一定去拜会帝宫。”

江流墨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暗想:“天一生水果然是武道的百年宗殿,只一个年轻的男子便有如此气魄敢拜会帝宫第一人天帝江逸雪。”但他脸上却并没有表示出惊讶来,只是微微向叶倾城揖了揖,说了声,“叶公子,流墨一定会如实回禀帝宫的。”说罢,便在三名随从的搀扶下,转身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这时,地上的黑衣男子轻轻喊了声疼,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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